“我才是那只来索命的恶鬼。” “我从地狱爬回来,就是要亲手送他们入深渊。” “你是从阴曹里爬出来的伥鬼。” “我是你从地狱带回来的刀。” 以上台词,均出自待播或正在热播的古偶剧。

font 苦大仇深是标配,重生归来是基操,不幸的原生家庭更是人手一套的时尚单品。 font 那么,古偶女主从人均傻白甜到人均“地狱归来”,到底发生了什么?又反映了观众怎样的心态变化? strong font 近期热播的两部古偶剧,虽然故事背景不同,女主的身世和性格也各异,但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以女主发起复仇作为故事的展开方式。 font 她未曾想到,自己不过是对方夺权的一枚棋子。萧珣登上皇位后,先是利用楚朝杀害了手握军权的楚岑,后又亲手勒死了楚朝。

因此,第一世的楚朝是带着巨大的恨意与悔意死去的。重生之后,她的主线任务就是阻止第一世的悲剧重演,向萧珣复仇。 font 表面上,叶璃是定王府明媚活泼的王妃;暗地里,她却有条不紊地推进着自己的复仇计划,颇有几分女版梅长苏的意味。

每个划掉的人名就代表一条人命 尽管目前的剧情尚未明确交代离山书院当年遭遇了什么,但从叶璃的精神状态和满身伤疤来看,那段过往显然给她留下了巨大的心理创伤。 把时间线拉得更长一些,近年热播的古偶剧中,《墨雨云间》的女主向前夫复仇,《雁回时》的女主向父亲复仇,《锦月如歌》的女主向家族复仇,《掌心》的女主则组建起了“妇仇者联盟”…… font font font font font font font

剧情套路与复仇母题的查重率之高,让人疑心是不是点进了“古偶消消乐”的程度。 随着这些作品陆续播出,古偶也将挥别“女将军101”,迎来“复仇恶女101”。 strong 熟悉韩国影视的观众,想必都听过“恨文化”这个词。 它指的是韩国文艺创作中一种特有的情感美学,是在地缘历史底色、传统社会结构、近现代创伤与现实社会矛盾等多重因素影响下,形成的一种由屈辱、遗憾、悲愤、无力、委屈交织而成的集体心理郁结。 在“恨文化”的驱动下,故事里的主人公往往既带有受害者的底色,又渴望通过抗争与复仇来完成情绪的宣泄。

电影《寄生虫》临近结局时被仇恨吞没的父亲 font 而复仇,正是女主角疏解这股恨意的唯一方式。 font 古偶女主不仅仅是在为自己疏解,更是在为屏幕前的观众疏解、为古偶的类型受众疏解。 font 在这类设定的背后,是当代观众对过去那种依附型情感模式的强烈不信任感。 font

《墨雨云间》开篇,女主薛芳菲被“前夫哥”活埋 相较于那些只专注于恋爱、或将恋爱线作为唯一主线的古偶剧,背负着复仇使命的女主,目的明确、行动果决,更易展现出主观能动性,这也契合了当前观众的审美。 在这类故事中,复仇就是她们天然的事业线,而复仇的过程,则考验着主角的智谋、胆识和隐忍周旋的能力,如此一来,女主角的高光时刻就有了充分的展示空间。

《翘楚》中,重生后的女主不但能朝堂斡旋,还能战前谋划 此前我们探讨过,随着短剧的冲击与渗透,长剧、尤其是偶像剧这一品类的创作语法也在有意识地做出相应调整。而得益于自身强冲突、高密度的情节张力,复仇故事恰好能够承载在这种调整下诞生的多种需求。 从情绪浓度来看,复仇剧始终保持着饱满的情感张力,恨意、屈辱、筹谋、反击环环相扣,能持续牵引观众的共情与代入; 从叙事节奏来看,清晰的复仇主线自带进阶感和紧迫感,使得情节推进更为明快紧凑,有效避免了传统古偶叙事的拖沓与乏力。 font

font 剥开复仇叙事的爽感外壳,会发现女频古偶的“恨文化”叙事,本质上是一次对女性角色主体性的重新确认。 恨意不再是简单的“黑化”式堕落,而是觉醒的起点;复仇也不再是简单的情绪宣泄,而成为一条通向自我赋权的路径。 strong 热闹之下,隐忧已现。 首先,便是肉眼可见的同质化。 2024年,papi酱就曾在一期视频中调侃古偶为“夕阳板块”。这条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爆款确定性最高、也最易诞生顶流的赛道,近年却逐渐陷入了创意枯竭与自我重复的困境。

网友吐槽的“换乘恋爱”是演员排列组合上的同质化; 宫斗/宅斗套路化、CP模式化、人设模板化等,则是故事同质化的体现 。一部作品火了,往往会带动一大批同类作品快速跟风、扎堆上马。 《苍兰诀》爆火之后引发了“宝宝仙侠”热潮。《长相思》热播后,乙游式“一女多男”情感配置的古偶剧批量涌现。 而待播古偶中一系列以“复仇+宅斗”为核心看点的剧集,很难说没有受到《墨雨云间》和《雁回时》的影响。 在短剧和漫剧内容生产力持续爆发的背景下,长剧古偶如果仍然只满足于对已验证爆款公式的复制和模仿,无异于自弃阵地。 其次,复仇叙事的单一驱动也容易导向情感的窄化。 当所有角色和情节都沦为复仇的功能配件,故事的情感光谱就不可避免地收窄了。 韩国影视的“恨文化”之所以根基深厚、影响深远,在于它找到了现实题材这个坚实切口,毫不留情地直面各种社会疮疤,最终催生出一批深刻批判现实、甚至反向推动社会议程的力作。 font

当故事只剩下恨意浓度的比拼与反转频率的堆叠,细腻的人物弧光、复杂的情感层次、甚至对恨意本身的反思,都会被压缩甚至牺牲。 比如《墨雨云间》,在收获高热度与话题度的同时,也出现了反派强行降智、女主大开金手指等争议。 同时,在情感的复杂性与收束上,故事也没有给出很好的处理,以至于女主结尾的和解显得仓促而突兀,说服力不足,被观众质疑为强行“包饺子”。

长此以往,复仇古偶可能会陷入一种无效内卷:更惨的受害者身份、更狠的报复手段、更快的打脸节奏,最终滑向奇观化。 font “恨文化”固然为女频古偶开辟了一条爽感充沛的新路,但如果它被简化为可无限复制的配方、被窄化为恨意的单向度宣泄,那么这条路很快也会走到头。 【文/王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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